第二章:以下犯上--第一部分
周一的早晨,星海市的CBD区总是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昂贵咖啡、汽车尾气和焦虑情绪的独特味道。 我站在高达60层的天际线资本大厦楼下,仰头看了一眼那仿佛要刺破苍穹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那是金钱的光芒,也是无数社畜梦想与坟墓的光芒。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确认工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迈步走进了旋转门。 “森下组长,早上好!”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立刻露出了甜美的职业微笑。 “早上好,小田。”我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今天也很精神呢。” “森下姐也是!这周也要加油哦!” 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穿着高定西装的精英男女。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品牌的男士古龙水和女士香水味,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我熟练地缩到了电梯最角落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哎,你看,那个是不是最近晋升最快的森下组长?” 即使我努力把自己变成空气,依然无法阻挡那些像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是啊是啊,听说才24岁就带项目组了,而且经手的几个大案子回报率都高得吓人。” “看着挺文静的啊,不像那种很强势的女强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扮猪吃老虎。不过长得确实挺舒服的,那种温温柔柔的感觉,看着就让人想保护。” 我低着头,盯着电梯地板上那块并不存在的污渍,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些议论。 这就是我在公司的生存之道——透明、无害、且优秀。 我不需要像某些女强人那样咄咄逼人,也不需要像某些花瓶那样长袖善舞。我只需要做好我的工作,然后在该微笑的时候微笑,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叮——” 电梯门开了,35层到了。 走出电梯,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繁忙的开放式办公区。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打印机运转声交织成一片,构成了金融公司特有的快节奏交响曲。 我快步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虽然只是用玻璃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但这已经是我晋升为组长的特权。 “森下,早啊。” 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业务部的佐藤副经理手里端着两杯星巴克,一脸殷勤地拦住了我的去路。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让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佐藤经理,早。”我礼貌地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我看你每天都来这么早,真是太拼了。”佐藤把其中一杯咖啡递到我面前,脸上堆满了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这不,刚买的热拿铁,特意给你带的。这周有个新项目,我想跟你探讨一下……” 他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扫视着,虽然这身职业装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裙子长度都过了膝盖,但我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探讨项目”是假,想借机套近乎甚至更进一步才是真吧。毕竟,一个年轻、漂亮、职位又不低且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单身女性,在这些中年油腻男眼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猎物。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心里冷笑了一声。 如果是以前,或者是其他女生,可能碍于面子就接了。但我不能接。 不仅是因为我讨厌这个男人,更是因为——作为一个极其自律的“生化特工”,我的每一口食物摄入都必须经过精确计算。这种充满了糖精、反式脂肪酸和未知添加剂的廉价咖啡,绝对不在我的食谱之内。它会破坏我肠道内那微妙的菌群平衡,甚至可能导致产气量不可控。 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我必须保持绝对的“静默”。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佐藤经理。” 我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表情,甚至还微微红了脸,“但是……真是不好意思,我有很严重的胃病,医生嘱咐只能喝温水。咖啡这种刺激性的东西,我是一点都不能碰的。” 这个理由我已经用过无数次了,屡试不爽。 “啊?胃病?”佐藤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但看着我那副柔弱可欺的样子,他又不好发作,“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别太拼命了。” “是,谢谢您的关心。” 我再次欠身,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侧身绕过他,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顺手关上了百叶窗。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坐在办公椅上,长舒了一口气。那种无处不在的伪装感让我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连咖啡都不敢喝的“胃病少女”,其实是一个能随手掏出百倍浓度蛋白棒、制造出生化毒气室的怪物。 上午的工作依然是枯燥的数据分析和报表审核。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处理着那些动辄上亿的资金流向。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很难,但对于经历过生死博弈的我来说,这不过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中午12点。 办公室里的人群开始骚动,大家三三两两地结伴去楼下餐厅,或者点外卖。 “组长,要不要一起去吃日料?楼下新开了一家。”我的组员,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敲门问道。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微笑着举起手中的保温饭盒,“我自己带了便当。胃不好,吃不惯外面的油腻。” “哎,组长真是太贤惠了。”小姑娘一脸羡慕地走了。 等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 这就是我的午餐,也是我的能量来源。 饭盒里没有任何花哨的菜色,只有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六个剥了壳的水煮蛋,以及一份简单的水煮鸡胸肉沙拉,旁边放着一小瓶黑胡椒粉。 这就是我的日常食谱——全蛋宴。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顿吃六个鸡蛋简直是疯了,光是那个胆固醇含量就让人望而却步。但对于我来说,这是维持体内硫化氢浓度最低限度的燃料。 我拿起一个鸡蛋,蘸了点黑胡椒,小口小口地吃着。 蛋白Q弹,蛋黄绵密。虽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调味,但我却吃得津津有味。我想象着这些纯粹的蛋白质进入胃袋,被分解,被吸收,然后在肠道深处转化为那种无色、无声、却能瞬间致人死命的气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给手枪压子弹的杀手。 吃完午餐,我喝了一大杯温水,清理了一下肠胃。 下午还有一场部门例会,听说那个喜欢找茬的总监又要来视察工作了。 我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希望他今天不要太过分。” 我看着窗外繁华的CBD景色,低声自语道。 “否则……这间会议室的通风系统,可能又要‘故障’一次了。” 下午的阳光变得有些慵懒,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从上午的紧绷逐渐松弛下来。这就是所谓的“下午茶时间”,也是职场八卦最盛行的时候。 我拿着保温杯,准备去茶水间接点温水。那六个鸡蛋正在我的胃里缓慢而坚定地消化着,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充实感。虽然还没有到必须要“排气”的程度,但偶尔产生的一两个小气泡,就像是在提醒我它们的存在。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听到茶水间里传来了几声刻意压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森下组长,这次季度考核又是全优。” 说话的是隔壁组的一个女资深员工,平时打扮得花枝招展,业绩却平平,最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她才来公司多久啊?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吧?就算是火箭也没这么升的。” “哼,谁知道呢。”那个女员工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酸味,“你看她平时那副样子,看着挺文静、挺老实的,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我可是听说了,咱们分公司的林总对她可是青眼有加,上次还专门把她叫到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呢。” “天哪……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不过你想想,一个没背景没资历的新人,凭什么能拿到那么多核心项目?要是没点‘特殊手段’,或者是没爬上谁的床,谁信啊?” 我站在门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我在进入这家公司的第一天就已经习惯了。对于这些只能通过贬低别人来寻找存在感的失败者,我通常的选择是无视。毕竟,狮子不会在意苍蝇的嗡嗡声。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而且啊,我上次去总部送文件的时候,居然看到她从那辆那是只有西园寺家的人才能坐的专用电梯里出来!”那个女员工的声音变得更加神秘兮兮,“听说她还单独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大小姐呢!” “你是说那个西园寺玲奈?” “对啊!就是那个年仅18岁就掌管了整个财团的小怪物!” 提到“西园寺玲奈”这个名字,茶水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从单纯的嫉妒变成了某种混杂着恐惧与猎奇的兴奋。 “听说那个大小姐脾气特别怪,简直就是个被宠坏了的暴君。”女员工撇撇嘴,“上次她来视察咱们子公司,听说明明看着挺文静一个小姑娘,结果开会的时候把咱们总监骂得狗血淋头,听说那个总监回去以后都哭了。” “太可怕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任性吗?” “可不是嘛。森下居然能跟这种人搭上线,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不定就是专门给大小姐那种人当‘狗腿子’,才能爬得这么快。”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就是一条会装可怜的狗而已。” 听到这里,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狗腿子?暴君? 如果让她们知道,那个所谓的“暴君”大小姐,私底下其实是个喜欢被人踩在脚下喂屁吃的受虐狂;而我这个“狗腿子”,正是那个掌握着鞭子的人,不知道她们的表情会精彩成什么样?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我,改变了主意。 既然你们这么有闲情逸致聊八卦,那我就给你们这枯燥的下午茶时间,加一点特别的“调味料”吧。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那是特工在行动前的本能反应。 然后,我依然保持着那副低眉顺眼、仿佛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般的姿态,轻轻推开了茶水间的门。 “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 那几个正在聊得热火朝天的女人瞬间闭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她们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变成了那种虚伪的假笑。 “哎呀,是森下组长啊。你也来接水?”那个带头嚼舌根的女员工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仿佛刚才那些恶毒的话根本不是她说的一样。 “是,是啊。”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们的眼睛,像是个受了委屈也不敢反抗的小媳妇。我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 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感觉到她们互相交换的那种轻蔑和得意的眼神。她们一定在想:看吧,这就是个软柿子,哪怕听到了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接完水,我转身准备离开。 那几个女人依然站在那里,堵住了大半个过道。我不得不侧身从她们背后经过。 就在这擦肩而过的瞬间。 “咕——” 我极其精准地控制着腹部的肌肉,将那团已经在直肠末端徘徊了一下午的气体推向了出口。 那不是很多,大概只有一个小气泡的量。但对于这几个完全没有防备的普通人来说,足够了。 我并没有让它发出声音。作为“隐形刺客”,消音是我最基本的素养。 “嘶——” 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甚至被饮水机烧水声掩盖的气流声,一股无色、无形、却带着纯正硫化氢恶臭的高浓度毒气,从我职业裙的后摆下方悄然释放。 因为那是纯粹由鸡蛋和鸡胸肉分解而成的产物,没有任何杂质,所以味道极其纯粹、极其刺鼻。就像是一枚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化学炸弹。 我没有停留,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乱一下,依然保持着那种唯唯诺诺的姿态,快步走出了茶水间。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我刚刚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 “啊!!!”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声。 “咳咳咳!天哪!这是什么味道?!” “呕——好臭!就像是谁把一筐臭鸡蛋打碎了一样!” “是不是下水道炸了?还是煤气泄漏了?救命啊我要窒息了!” “不对!这味道是从这边飘过来的……哎?是不是你放屁了?!” “胡说!怎么可能是我!明明是你刚才吃了韭菜盒子吧?!” “你放屁!我中午吃的是沙拉!肯定是你!我都看到你脸红了!” 茶水间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刚才还结成同盟一起讲我坏话的几个人,此刻在毒气的攻击下瞬间瓦解,开始互相指责、互相嫌弃。那场面,简直比任何职场宫斗剧都要精彩。 我站在走廊尽头,听着那边传来的混乱声响,慢慢地喝了一口温水。 那种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抚平了胃部因为刚才那一小次“发射”而产生的微弱空虚感。 “呵呵。” 我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毕竟,在这个残酷的职场丛林里,有些看似透明的空气,也是有毒的。 下午的工作依然繁忙。我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关于“茶水间生化危机”的讨论,心情却意外地平静。 直到下班时间临近,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每日热量管理”APP的加密消息,没有任务简报,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发件人:水仙
内容: “今晚仆人们都放假了。过来做饭,我要吃肉。” 看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ID,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看来,今晚的“加班”,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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