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lvbing 于 2026-2-28 12:00 编辑
闲来无事，偶然在文件夹里找到一篇很久以前构思的文章，索性拿出来加工一下供大家食用，质量低下，图一乐看看就好，希望能为提升论坛活跃度贡献绵薄之力。再次送上一句迟来的祝福，祝大家马年快乐！
一. 被嫌弃的女孩
下课铃的声音在教学楼里慢慢散开，窗外的天色被夕阳染成浅橘色，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掀动了课桌上摊开的试卷。教室里一下热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书包拉链拉扯的脆响、同学间打闹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成了傍晚最寻常的背景音。我侧过头，视线忽然飘向窗外的几片落叶上——叶子，很多年前，也曾有一个人这样叫我......
“走啊凡哥！上网吧！我出网费！”
在我思绪就要飘远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随后是一只温暖的手落在我的左肩。
“老陈，你声音太大了。”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用手把一旁的少年推开，只因我俩是多年的好兄弟，从上初中起，我俩就是班上唯一的“人类”。在这个兽人与人类共存的世界，人类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一不到，因此认识的第一天起，我们彼此就难掩心中的激动，很快打成一片，只是没想到高中还会分到一个班里。
“凡哥，今天赛季更新了，我定级赛还没打呢！得你带我飞！”
“今天就算了，我老妈让我早点回去。”我冲他摇摇手，随后背上书包往门外走去。
“哎呀凡哥，等会我。”
陈泽紧跟在我后面，看着大街上形形色色的兽人不由得感慨一句：“凡哥，如果高中谈恋爱你想和咱们班谁谈？”
我有点无语，这才开学没几天，这小子就开始琢磨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如果非要选一个，我可能会跟星小瞳谈恋爱吧。”至于选择她的理由，她是我们班上为数不多的人族女孩，尽管才开学几天，她也凭借着优异的学习成绩和出众的长相成为老师和同学眼中的三好学生，可以说，在无数人的学生时期，星小瞳都是如同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诶，我倒是觉得咱们班的同族女孩长的一般。”
“那你觉得谁好看？”
“嘿嘿，你不觉得咱们班的苏玖很好看吗？”
苏玖？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得一怔，我记得这个女孩，或者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她是我儿时的玩伴，是臭鼬族的兽人，她小巧可爱的身影，身后摇晃着的毛茸茸的尾巴，那对随着情绪微微抖动的小耳朵至今也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可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却令我们的身影再也没同时出现在那个熟悉的小巷里。每每想起她，我的脑海里却不是关于那段无忧岁月的怀念，而是一种源自于内心深处的一种抵触。
“凡哥！凡哥！叶——凡——！”
！！！我猛地回头，看见的是陈泽写满担心的脸，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呆在原地好几分钟了。
“凡哥，你咋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
“没，没事，我家就在前面，我先回去了。”
我加快了脚步，不只是脚步，我的心跳在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就连从口袋翻钥匙的动作都凌乱了几分。
“妈，我回来了。”
“哎呀，小凡回来啦，在学校累不累。”
“还好......”我把换下来的运动鞋放到鞋柜里，去卫生间里用凉水洗了下脸，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我的思绪回到了七年前，是的，我的心理阴影都源自于七年前那段无忧的童年时光。
我的母亲和苏玖的母亲是从小玩到大的好闺蜜，因此同一年诞生的我与她，理所当然的也是彼此最好的玩伴，至少在8岁之前，我们形影不离，公园里，小巷里，只要是有我在的地方，苏玖就一定在一旁陪着我，她小时候很可爱，和我玩过家家的时候总是抱着她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细声细语的喊我“叶子”，我妈似乎也很中意这个女孩，每次她来都会笑脸相迎，苏玖也会甜甜的叫阿姨，我们两个的互动也随着年龄增长多了起来，上幼儿园时都要牵着手一起去，从早到晚都形影不离，直到晚饭时间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只是——这样一个可爱又懂事的完美的青梅竹马，却让我忽视了她们种族最为危险的“特性”。
那是小学二年级的暑假，我和苏玖相约午饭后到两家之间的小巷玩，那里绿树成荫，能有效遮蔽毒辣的阳光，是夏日太阳正旺时我俩常去的地方。我几乎是把米饭往嘴里倒，只是为了快点见到那个将尾巴像玩偶一样抱在怀里的女孩。
“唔...我出去玩了。”
不等我咽下嘴里的饭菜，身体便先大脑一步往门口移动，脑海里也随之浮现出了苏玖的身影。
“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
母亲的叮嘱声从我耳边掠过，完全没被我放在心上，一心只有快要见到好朋友的期待，只是现在的我还全然不知，今天这个看似寻常的午后，会成为我人生未来八年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呼——呼——
我喘着气一路小跑，一眼就看到了巷中那个熟悉的、娇小的身影。
“苏玖！我来了！”
“喔哦！”在听到我的声音后，她头顶的鼬耳随着转身的动作微微抖动，一双碧蓝色的大眼睛闪着灵动的光，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牵过她抱着尾巴的小手，两个人在小巷里散起步来，颇有一副小情侣的雏形。
“苏玖，我们今天玩什么。”
咕——
话音刚落，我便看见她脚步忽然一顿。白软软的小脸上挂着几颗汗珠。
“唔......”她小声哼了一声，耳朵蔫蔫的趴在头顶，就连尾巴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垂了下去。
“喂，苏玖，你怎么啦？”我担心的看着她，感觉到她微微出汗的手心正在用力。
“我......我没事......”苏玖挣脱开了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我下意识伸出胳膊想夺回他的手，可指尖上传来的触感却是毛茸茸的。
“呀！”苏玖发出一声尖叫，循着自己手臂方向望去我才发现自己抓住的居然是她的尾巴。
噗嘶～
一阵微小的如同气球泄气般的声音从苏玖的身后传来，虽然仅仅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我敏锐的捕捉到了，与此同时，我注意到眼前的女孩脸颊通红，眼角带泪，才意识到方才自己无理的举动可能吓到了她。我向前一步想要道歉，可下一秒......
“呕——！”
一阵恶臭突然侵袭了我的鼻腔，那臭味像是数千具散发着腐臭的尸体和放坏了几个月的臭鸡蛋混在一起，带着一种粘腻、浓郁的质感，瞬间糊满我的整个鼻腔，并且随着呼吸一点点填满我的肺部，我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狠狠掐住，身体像是被夺舍了一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呜——叶...叶子，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苏玖的抽泣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臭雾，模糊又遥远。我趴在地上，口鼻里灌满了那股粘腻的腐臭，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像是在吞吃一团又冷又湿的烂泥。鼻腔黏膜像被强酸灼烧，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直窜头顶，鼻涕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嘴角不受控流出的涎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那股恶臭没有丝毫退去的意思，反而像有生命的瘴气，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它钻进我的耳道，让耳边只剩下轰鸣的嗡鸣；它渗进我的肺泡，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酷刑；它甚至顺着血液涌向大脑，把眼前的世界搅成一片扭曲的黄色。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恶臭一点点啃噬、溶解，视野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被一片令人窒息的明黄色彻底吞噬——
在我昏迷之际，瞳孔里倒影出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苏玖那张哭花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我努力的撬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的黑暗一点点褪去，转而是一阵刺眼的白光，身体像是老旧的电脑开机一样，感官逐渐开始恢复，而首当其冲的便是嗅觉。
“唔呕——”
熟悉的臭味又一次向我鼻腔的粘膜发起进攻，尽管没有了那种粘腻的质感，但也依旧刺鼻。
“呀，小凡醒了呀。”母亲温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却没能第一时间锁定她的位置，那股恶臭直到现在还令我的颅内嗡嗡作响。
“妈妈......我难受......”恢复意识后，我情不自禁扑进母亲怀里委屈的哭了出来。
“小凡别哭，看看谁来了。”母亲温柔的大手轻抚着我的后背，顺着她的指引，我缓缓回头，看见了一个令我脊背发凉的身影——是苏玖。她低着头，手上拿着果篮，眼圈红红的，明显哭的比我还厉害，那对标志性的耳朵和尾巴无力的耷拉在地上，一副犯错的小狗模样。只不过现在的她在我眼里，再也不是往日那个要好的小伙伴，而是一个用难以言喻的恶臭折磨我的恶魔。
“玖儿，你不是要和小凡道歉吗，没事的，过来吧。”母亲说完，苏玖才蹑手蹑脚的向我靠近，可伴随她的接近，那股恶臭又再次凝实了几分，我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激发，充满攻击性的话语未经大脑脱口而出：“你别过来！臭死了！”
哐当！苏玖手里的果篮掉在地上，两只小手捂住胸口，眼泪珍珠似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呜啊......对...对不起。”
她哭的很揪心，声音都开始沙哑。
“我...我不是故意的......臭味散不掉...我洗了很多遍......可是怎么也洗不掉......呜...叶子...你别讨厌我...呜......”
她不敢靠近我，她被自己的臭味牢牢困在原地，只能无助的抹眼泪，母亲看的心疼，轻轻把我放在床上，向着苏玖走去。
“没事的，玖儿不哭，小凡没讨厌你，他只是被吓到了，你回家洗把脸，把脸洗的漂漂亮亮的，明天再来找小凡玩好不好。”
母亲把苏玖哄好后又把我抱进怀里，先是安慰我，随后给我讲起了苏玖作为臭鼬族的特性，具体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之后我身上的臭味过了一个星期才散干净，那段时间吃饭对我而说与极刑无异，也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后来，苏玖又来找过我几次，可每当我透过房间的窗户看见她，就会想起那个痛不欲生的午后，想起那股无比粘腻的恶臭，从此，她在我的印象里再不是那个可爱甜美的青梅竹马，而是令我终身难忘的梦魇。苏玖被我对她的恐惧伤害，再也没主动找过我，自那之后，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总是抱着尾巴、甜甜的望着我的女孩。我们的身影，再也没同时出现在那个小巷里。
二.
“小凡，你还在厕所里面吗？”
母亲的呼唤把我从思绪里拉回当下，此时我的脚已经站的有些发麻，当我浑浑噩噩的走出来时，正好撞见了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母亲。看着桌上好几盘菜，还有一条糖醋鲤鱼，我费解的问：“这么丰盛，待会家里来客人吗？”
母亲闻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对我下令道：“小凡，你去浴室把水烧上，你王阿姨家停水停电，等下苏玖要来咱们家洗澡，顺便吃个饭再走。”
——苏玖
这两个字一落，我的心情瞬间如坠冰窟，其实，多年过去，我早就没有了对这位竹马的怨恨，只是那种痛苦给我的童年造成的创伤就如同她的气味一样，久久不能消散。导致日后我再也没了勇气面对她，况且那之后我对她的冷漠与疏远对同样年幼的她也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导致她变得敏感又自卑，至于我现在对这位儿时玩伴的态度，比起害怕，是内疚更多一点。好几次放学，我望着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漫长又孤单，心就揪成一团，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叫我走上前，牵住她的手，把过往的不愉快都放下；另一个却拼命阻拦，让我别再靠近，别让旧事重演。而我，就像那根被来回撕扯的红线，在原谅与逃避之间，左右为难，寸步难行。
咚咚咚——
敲门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母亲把门打开，王阿姨牵着苏玖踏过我家的门厅，和母亲一起落座在餐桌旁。
“哎呀，就借个浴室炒这么多菜，早知道不来你这了。”
“别跟我客气了，玖儿正长身体呢，当然要吃点好的。”
“谢...谢谢阿姨......”
她一点都没变——不管是细声细语的说法方式还是下意识抱紧尾巴的小动作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那份熟稔猝不及防涌上来，让我的心头一软。
“来玖儿，阿姨带你去调水温。”
母亲牵着苏玖往浴室走去，从我身边经过时，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可仅仅只是一瞬，那眼神就像受惊的老鼠似的缩了回去，抓着尾巴的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
过了一会儿，淅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我自觉远离，去厨房把切好的水果端到王阿姨面前。见到我她的神色立刻温和起来，不只是我母亲喜欢苏玖，她的母亲对我同样疼爱有加。
“小凡啊，上了高中是不是瘦了？要是有空就来阿姨家吃饭，阿姨这里什么时候都欢迎你。”
“知道了，谢谢王阿姨。”我恭敬的说，王阿姨作为苏玖的母亲，两人是同族，可从她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苏玖那样的自卑和怯懦，只有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端庄与成熟。我不禁想，如果苏玖长大了，她会是这种性格吗？
“小凡，你是不是还讨厌着苏玖呀。”
我一愣，惊讶于王阿姨的洞察力。
“其实苏玖一直都想跟你和好，前几天回家她还特别高兴的跟我说你和她在一个班里呢。”
“王阿姨，其实我早就不讨厌苏玖了，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阿姨不强迫你们和好如初，只是想告诉你，苏玖从来没怪过你。”
我们谈话间，母亲已经带着苏玖走出浴室。水汽还沾在她的发间，凝成细小的水珠，被灯光一照，轻轻发亮。
她低着头，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像被温水浸过的花瓣，安静又软。
“来来来，我们开饭吧，玖儿好久没来了，快尝尝阿姨手艺有没有退步。”母亲领着苏玖上桌，上来就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腩到她碗里。
“谢谢阿姨。”
我与苏玖相对而坐，一抬头彼此的视线就相互交汇，脚趾止不住的抓地，像是要把地面刨个洞出来，筷子在几盘菜上飘来飘去，几次想要夹起却又收手，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顿晚饭赶快结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两位妈妈终于聊尽兴，提出改天再聚的建议，我松了一口气，那块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下次让小凡来我家，我可不能让未来女婿太瘦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苏玖脸和刚从浴室出来那时似的，说话都带着颤音。
“......妈！”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送走了她们母女俩。门“咔哒”一声关上，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我感觉空落落的。
回到房间里，“女婿”两个字不断在我脑子里捣乱，它阻止我去思考任何与苏玖无关的事情。她洗澡前看我的眼神；临走时那声娇羞的闷哼；还有放学时陈泽的那句......
...
...
...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我魂不守舍的来到学校，一整晚翻来覆去的情绪，全堆在这具昏沉却又清醒的身体。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我想，我是时候还她一句迟来的道歉了。
恰逢此时，那个软软的身影走进教室闯入我的视野，事不宜迟，我起身就要过去，可下一秒——
“苏玖，语文老师叫你到办公室一趟。”没想到，我竟被班上的狼族女孩沈月捷足先登，她捏着鼻子，眼神里是丝毫不肯收敛的厌恶。
“嗯......”苏玖淡淡说，对她的态度没有丝毫不满，我看她离开时的背影，心脏猛地一颤，在我排斥她的那几年，她曾几次哭着从我家离开，眼前的背影与记忆中的她重叠，变成一把利刃插进我的胸口，再一恍神，她已经走远了。我在班级门口等了又等，可当她回来时，上课铃又不合时宜的响起，没办法只好回到座位再静待时机。
我一直在脑海里幻想着和苏玖道歉的场景，头一次感觉课上时间过得飞快。一到午饭时间，我的眼睛就跟摄像头一样在班级里疯狂检索：身高1.56、性别女、臭鼬族，然而几番扫视下来，我也没能看到苏玖的身影，我有点纳闷，把学校里所有的角落找了一遍，可却连她的一撮尾巴毛都没找到，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我才不甘的回到教室。
彻夜未眠加之我整个上午都奔走在校园之中，眼皮已经开始和大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闭一睁之间便是半节课的时间，此刻平时聒噪的蝉鸣对我来说都是最悠扬的安眠曲，我彻底放弃抵抗，任由疲惫感支配我的身体。
——傍晚，在那个熟悉的小巷里，我不再犹豫，握住苏玖的手，像是要把她捏碎。
“苏玖，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们...能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起上学，一起出去玩，能不能回到从前！”我低着头，等待着她的答复。
“叶凡，你是在可怜我吗？”
“诶？”我望着她的眼睛，那对碧蓝的眸子里透露出的不是往日的羞涩，而是深邃的寒冷。
“你真的真的很讨厌。”她的语气平淡的像是波澜不惊的海面，让我不由得心生怀疑——她真的是苏玖吗？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傻？”她挣脱开我的手，身影渐渐与夕阳融为一体，我慌了，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迈出一步......
哐当！
我浑身一抽，一脚踢在身下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意识像被人泼了一盆水瞬间清醒，衣服被冷汗浸透。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现实里的我还在教室，那个冷冰冰苏玖也是假的。
我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就又不淡定了，只因此刻全班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我只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衣服的小丑，赤裸裸的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尊严与面子尽失。好在，这种尴尬没持续太久，下课铃便救我于水火之中。
放学时间一到，我立刻盯紧苏玖的身影，只见她像做贼一样从班级后门口溜出去，我二话不说追上去，只是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跑的很快，我奋力追了好几条街才终于追上——
“苏玖！”我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
“苏玖，听我说，我今天一直在找你。”话音刚落，她像是被定住似的不再挣扎，而是轻轻转过身来，耷拉着的鼬耳红的像是要滴血。
“我知道......我一直躲着你。”
躲着我？原来中午时并不是我没找到，而是她一直在躲着我吗？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我又忍不住，怕我的气味会伤害你......呜...呜...”
几颗热泪落在我的手臂上，我只感觉心脏狂跳，脑子里有一种冲动，想要用手强行把心脏攥停。
“不！不是的苏玖！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疏远你，不该让你孤身一人，相信我！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抛弃你！”
“不行的......我、我一想到小时候叶子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就好讨厌自己......我控制不住...明明只漏了一点...就把你害成那样...呜呜...”
我张口欲言，可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我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真的很难闻...连自己的好朋友都熏晕了...我很讨厌吧......”
我的血液在沸腾，心脏好像下一秒就要裂开。她的语气明明很软、很轻，却又无比锋利。
“苏玖——”我用力一拉，将她拉进我怀里，紧紧抱住她。
“你一点都不讨厌，我妈妈还想让你做儿媳妇呢。”
沉默持续了一秒...两秒...
下一刻，苏玖扑进我怀里死死搂住我，像是要把我的身体都融进她的血肉里。
“呜哇——”
这一声像是把她压抑了八年的委屈都释放了出来。时隔多年，我们这对青梅竹马终于冰释前嫌，在夕阳的余晖下紧紧相拥，气氛开始暧昧，直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噗嗤——
这时，我怀里的小人动作一僵，马上挣脱我的怀抱，把我向外推。
“对对对......不起！叶子，你快走！走远点！”我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孩既心疼又好笑，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再次把她拥入怀中。
“不，我不走，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你。”我抱紧她，吸了一口气，可鼻腔首先传来的不是恶臭——而是刺痛、是灼烧！浓到发黏的臭气像滚烫的黄色泥浆，硬生生灌进我的喉咙、肺部、每一寸呼吸道，瞬间堵死所有呼吸的可能。
“唔......呕！”
“叶、叶子！你快走，不要闻啊...呜呜......”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在发软、发抖，意识像被狂风卷走的烛火，一点点熄灭。每一次被迫吸入的空气，都像是在往喉咙里灌滚烫的毒药，灼烧着每一寸黏膜，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却连闭眼都挡不住那股直冲神经的恶臭。我太小看她了，苏玖的气味变得比以前更恐怖了，不敢想象，如果这发屁是正对着我的脸放出来，我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当场昏死过去。因此我很庆幸，至少自己还留有一丝意识。
就在我以为自己这次成功在苏玖的屁下坚持下来时，令我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叶子...你快跑...我真的忍不住了——唔！”
噗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浓郁的黄色瞬间吞噬我的身体！这不是屁，是毒气！是能瞬间夺走任何种族意识的毒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带着硫醇与暴怒的气味，不是飘过，而是狠狠钉进我的骨头里、渗进皮肤里、缠在发丝里，像一层永远洗不掉的剧毒薄膜，把我整个人牢牢裹住。
那是一种连绝望都显得无力的感受。
是彻底认命的窒息感。
是即便已经昏厥过去，还能感觉到感官被极致的痛苦包围。
可是——我不后悔，因为八年前那个被我亲手丢掉的宝物，终于被我找回来了。
当我再醒过来时，看到的是医院冰冷的天花板。
“呕！”
“叶子！”苏玖慌张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努力的争取着身体的操控权，几番尝试后，语言系统最先恢复正常。
“我还......活着吗？”
“呜呜呜...叶子，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想安慰苏玖，我不想让她哭，可随着嗅觉的恢复，我彻底丧失了说话的权利......
“唔！呕——咳咳！呕！”我几乎是要把肚子里的内脏全吐出来，尽管胃里什么都没有，可不论是鼻腔里充斥着的那股粘腻的臭；还是嘴里残留下胆汁的苦，无不是引发我下一次呕吐的元凶。此时的我连说话都已是拼尽全力。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三天啊，听到这个答案我出奇的平静，那种深入骸骨的恶臭，就算让人昏迷三个月我也丝毫不感到奇怪。
“苏玖，我想抱抱你。”话音刚落，我看见她瞳孔猛地一缩，碧蓝色的眼睛上蒙上一层水汽。
“不...不行的，我身上的味道...洗不掉......”
她条件反射般的后退，她在怕，怕刚刚失而复得的好朋友再次因为她的气味离她远去。可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握住她的手，但却没有多余的力气把她拉回来。
“苏玖，我喜欢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你也不要走，好吗？”
苏玖浑身一软，我趁机一把搂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淡淡的洗衣液和洗发水的味道传来，虽不及臭味的万分之一，但我也能从中得知，这三天里她一定拼命的想要洗掉自己的味道，想要香香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但这些我都不在乎了，只要她在我身边就足够了，不管她是什么味道，只要我能抱住她我就满足了。过去八年里我所亏欠她的所有温柔与关注，都要用剩下的时间去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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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25 22:5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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