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25-11-30 01:50:56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高潮,两篇一起发了
次日清晨,陆昭是在一阵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中醒来的。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靠着墙壁睡了一夜,浑身酸痛。而原本躺在干草堆上的阿鼬已经不见了,只有自己给他盖上的那条薄毯还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他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快步走出这间充满回忆的破屋。
庭院中,黄烟正慵懒地坐在一张歪斜的石凳上,沐浴着初升的阳光,金色的短发像是镀了一层暖光。阿鼬则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低眉顺目,仿佛昨夜那个脆弱孤寂的少年只是一场幻影。
看到陆昭出来,黄烟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竖瞳似笑非笑地扫过他,目光在他略显褶皱的衣袍和带着睡痕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若有深意地落在了他之前藏匿册子的胸口位置。
“醒了?”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却有些微妙,“看来昨夜‘记录见闻’很是辛苦,竟睡得如此沉?连身边多了只小毒物都浑然不觉。”
陆昭心中一凛,知道她是在点他昨夜偷偷记录和跑来给阿鼬盖被子的事,脸上不由有些发烫,连忙低头道:“弟子不敢,只是……只是偶有感悟,睡得沉了些。”
“哦?感悟?”黄烟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在嗅闻什么,“我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感悟’,能让你身上……沾了些特别的‘墨香’?”
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胸前的衣襟,那里正藏着那本要命的《风险规避手册》。陆昭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此刻有丝毫异动,姐姐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心肝肺都掏出来看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达到顶点时,黄烟却忽然收回了手,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她转而从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小囊里,又摸出了三颗暗黄色、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臭气弹,随手抛给陆昭。
“喏,再给你几颗。省着点用,这玩意儿搓起来也费劲。”她语气轻松,仿佛给的不是能熏晕金丹修士的大杀器,而是几颗糖豆,“说不定……很快就用得上了。”
陆昭手忙脚乱地接住,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姐姐这突如其来的“慷慨”,结合刚才那意有所指的试探,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中午时分,日头正烈。废弃的李府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喧哗声打破了这里的沉寂。只见五名身着琉璃宗服饰、风尘仆仆的弟子押解着几个沉重的、贴着符箓的箱笼,以及两只被特制锁链束缚、奄奄一息的低阶妖兽,走了进来。他们显然是将这里当成了惯常的歇脚点,径直走向那几间被简单清理过的正房,准备休息用饭。
黄烟眼神微动,对陆昭和阿鼬使了个眼色,三人悄然退到了后院更深处一片荒废的园林假山之后。
隔着残破的月洞门,能隐约听到前院那些弟子肆无忌惮的谈笑声,以及他们炫耀此次收获、抱怨任务辛苦的言语。
黄烟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目光透过石孔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前院的方向。她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陆昭和阿鼬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在讨论如何清理垃圾般的平静:
“琉璃宗的苍蝇,真是到哪里都嗡嗡作响,扰人清静。”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恶意,“小口粮,你说……若是用我给你的那些‘小玩意儿’,招待一下这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效果会如何?”
陆昭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她早上那番举动和此刻言语的用意。这是要动手!而且是要用这种……别开生面的方式。
“还有阿鼬,”黄烟终于侧过头,看向站在陆昭身后、眼神中闪烁着不安与一丝蠢蠢欲动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你也跟着去。好好看看,学着点。有些‘本事’,光听不练,是成不了气候的。”
阿鼬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对上黄烟那鼓励中带着胁迫的目光,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前院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陆昭知道没有退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观察着前院那几名弟子进入的房间布局,以及四周的风向。
“姐姐,他们聚在东侧第二间厢房,门窗紧闭。此时是正午,院内几乎无风……”他低声分析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弟子先去封住那房间的气流,确保万无一失。”
黄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陆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假山,凭借着对建筑结构的敏锐观察和这些日子被黄烟“熏陶”出来的隐匿技巧,他绕到那间厢房的侧面。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真元,迅速而精准地在窗户缝隙、门楣上方等关键位置,布下了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灵力屏障。这屏障并无防御之效,唯一的作用就是尽可能地隔绝内外空气流通,形成一个临时的、相对密闭的“毒气室”。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假山后,对着黄烟和阿鼬点了点头。
黄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即将看到好戏上演的愉悦。她对着阿鼬抬了抬下巴:“去吧,按我之前教你的。用你的‘气息’,去问候他们。”
阿鼬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奇异光芒取代。他看了陆昭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厢房。
陆昭从怀中取出两颗暗黄色的臭气弹,递了一颗给阿鼬。阿鼬接过那冰凉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弹丸,小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昭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同时动手。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两颗臭气弹被精准地通过窗户纸的破洞,投入了房间内部!
起初,房间里只是传来几声疑惑的嘀咕。
“什么声音?”
“好像有东西掉进来了?”
但下一秒——
轰!
仿佛有无形的炸弹在室内引爆!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粘稠的琥珀色雾气,从弹丸落点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被封闭的空间!那恶臭,那足以让灵魂战栗的腥臊,被禁锢在狭小的房间里,浓度呈几何级数攀升!
“呕——!!”
“什么鬼东西?!”
“咳咳……我的眼睛!!”
“门!快开门!窗户!打不开!!”
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剧烈的咳嗽、痛苦的干呕声、以及疯狂撞击门窗的砰砰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交响。那浓郁的黄色雾气甚至透过门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陆昭强忍着近距离接触这浓缩版“黄泉雾”带来的强烈不适,屏住呼吸,拉着阿鼬迅速退到上风口。
阿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不断传出凄厉惨叫声的木门。透过门缝,他可以看到里面翻滚的黄色雾海,以及那些在雾中如同无头苍蝇般挣扎、扭曲的身影。他们涕泪横流,皮肤因为接触到高浓度臭气而开始发红、起泡,有人已经瘫倒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刺激感,如同电流般窜过阿鼬的脊髓。他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琉璃宗弟子,在这些他亲手投入的“秽雾”中痛苦哀嚎,生命如同风中之烛般迅速熄灭,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扭曲的、近乎酣畅淋漓的爽快感!这就是力量!支配他人生死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旁的陆昭,看着阿鼬那因为兴奋而潮红的侧脸,以及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黑暗光芒,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光是臭死,未免太便宜他们了。阿鼬,不想……加点料吗?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蚀骨之毒?”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阿鼬心中压抑的恶魔。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昭,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面对着那扇绝望之门,微微撅起了臀部——
嗤——!
一股颜色更深、近乎墨绿的粘稠毒雾,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从他身后喷射而出,顺着门缝,钻入了那片琥珀色的死亡雾海之中!
这墨绿色的毒雾仿佛拥有生命,与黄烟的臭气并不完全融合,却更加致命。它们缠绕上那些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弟子,腐蚀性的酸气与神经毒素双重爆发!
“啊——!!!” 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响起,随即又戛然而止。
房间内的撞击声和呕吐声迅速减弱,最终,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极致恶臭与腐蚀腥辣的恐怖气息,还在无声地宣告着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
阿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因为费力,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他看着那扇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那些被毒雾侵蚀得面目全非、死不瞑目的尸体。一种掌控生杀、毁灭一切的巨大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这强烈的、黑暗的刺激,与他刚刚觉醒的、充满占有欲的妖类本能激烈碰撞,产生了连锁反应。一股灼热的热流不受控制地、猛烈地冲向他的小腹下方,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的痉挛与释放感。他闷哼一声,双腿微微发软,脸上瞬间涌起极致的潮红,那不仅仅是因为杀戮的兴奋,更夹杂了一种生理上突兀而至的、羞耻却又无比酣畅的极致快感。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与满足所取代。
陆昭站在他身后,清晰地看到了阿鼬那一瞬间的异常反应和脸上扭曲而潮红的表情。他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黄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她并没有靠近那片依旧危险的气味区域,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阿鼬那副沉浸在毁灭与初尝禁忌快感中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无比满意、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残酷笑容。
“不错。”她轻声评价,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这味道,才像点样子。”
阳光依旧明媚,照耀着这片废弃的庭院,也照耀着那间充斥着死亡与污秽的房间,以及房间外,那颗刚刚被血腥与欲望彻底催熟的、扭曲的幼小心灵。
(本章节终)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人语声便打破了李宅的寂静。
五名身着琉璃宗服饰的弟子,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显然是将这里当成了下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他们修为不高,大抵在炼气中期到后期,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与身为大宗弟子的倨傲。
“总算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这宅子怎么阴森森的……”
“管他呢,赶紧收拾一下,轮流休息。”
他们的闯入,立刻惊动了正房内的黄烟。她透过窗缝冷冷地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终于来了”的厌倦。她并未现身,只是将目光投向闻声从隔壁厢房闪出的陆昭,以及西厢房那扇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隙的门——阿鼬正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看着庭院中那不请自来的“客人”。
黄烟对阿鼬勾了勾手指。
阿鼬立刻如同鬼影般溜进正房,垂首待命。
“几个不开眼的小虫子。”黄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杀意,“阿鼬,去,把他们清理掉。正好,让我看看你这两天,有没有长进。”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他去倒杯水,但内容却让一旁的陆昭心中一寒。清理掉?这可是五个琉璃宗的正式弟子!
阿鼬眼中却瞬间燃起两簇幽火,那是被认可、被赋予任务的兴奋,以及压抑已久的暴戾被点燃的光芒。他用力点头:“是,姐姐!”
“注意控制,别把房子弄塌了,我们还得歇脚。”黄烟补充了一句,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让他去打扫庭院。
阿鼬领命,转身没入阴影之中。
陆昭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知道,在姐姐的规则里,这些闯入她临时领地、且是敌对宗门的人,与蝼蚁无异。
杀戮,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展开。
第一名弟子打着哈欠,正准备推开一间厢房的门,一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黄绿色雾气,如同毒蛇般从门缝下悄然钻出,缠绕上他的脚踝。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袭来的瞬间,麻痹感便直冲大脑,眼前一黑,直接瘫软下去,身体在倒地过程中便开始迅速发黑、溃烂。
第二名弟子听到些许动静,疑惑地回头张望,刚喊出“王师弟?”,一股更加浓郁的毒雾便从头顶的房梁上罩下,精准地笼罩了他的头颅。他双手疯狂抓挠着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球凸出,短短几息间便没了声息。
第三名弟子反应稍快,察觉不对,刚拔出腰间长剑,一道瘦小的身影已如疾风般从他身后掠过,指尖带着一抹凝练的深绿色毒液,轻轻划过了他的颈侧。伤口不大,却瞬间乌黑发紫,毒素沿着血管飞速蔓延,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直挺挺地倒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高效得令人胆寒。阿鼬如同一个熟练的猎手,充分利用着李宅复杂的地形和阴影,将自身的毒技与暗杀技巧结合,精准而冷酷地收割着生命。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混合了血腥与诡异甜腥的毒雾味道,原本就破败的李宅,此刻更添了几分地狱般的惨烈。
隐藏在正房内的黄烟,感受着外面那干净利落的杀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干的不错。”她轻声自语,算是给予了最高的褒奖。
转眼间,五名弟子已去其三,只剩下最后两人——一男一女,背靠着背,惊恐万状地缩在庭院中央,手中武器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同伴便已接连倒下,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正面厮杀更摧残心神。
“谁?!出来!有本事出来!”那男弟子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颤抖。
阿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根廊柱后缓缓显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刚才杀掉的不是三个人,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的目光,锁定了最后剩下的两人。
那女弟子看着步步逼近的阿鼬,看着他眼中那非人的冰冷,以及周身萦绕的、令人作呕的毒气气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哐当”一声丢掉手中的剑,“扑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道:
“别……别杀我!求求你!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有很多灵石,有丹药……都给你!放过我吧!我保证立刻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她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阿鼬的脚步,微微一顿。
看着眼前这个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人类女子,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小鹿被杀时的无助,闪过李文轩最后那恐惧的眼神,也闪过……自己曾经被铁链锁住、任人宰割的绝望。一种莫名的、与他此刻杀戮者身份极不相符的情绪,如同细微的毒刺,扎了一下他冰冷的心。
他……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就在他这片刻的迟疑间,异变陡生!
那跪地求饶的女弟子眼中,在泪光背后,极快地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狠毒与焦急,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就在阿鼬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他身后——那名原本同样惊恐的男弟子,眼中猛地爆发出求生的凶光!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长剑之上,身形暴起,剑尖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阿鼬的后心!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搏命一击!
“小心!”一声惊呼从侧面传来!
是陆昭!他一直暗中关注着战局,阿鼬那瞬间的迟疑被他看在眼里,心中顿觉不妙。几乎在男弟子暴起的同时,他也动了!他一直扣在手中的一枚边缘锋锐的灵石碎片,灌注真元,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男弟子持剑的手腕!
噗!
“啊!”
灵石碎片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了男弟子的手腕上,虽未彻底打断,却让他剑势一偏,力道大减。
原本瞄准后心的致命一剑,最终带着凌厉的剑气,擦着阿鼬的耳畔掠过!
嗤——
一缕带着腥味的鲜血溅出。
阿鼬只觉得左耳耳尖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他猛地回头,正看到那男弟子因手腕受创而狰狞扭曲的脸,以及那柄差点刺入自己身体的利剑!
而陆昭,在掷出灵石碎片的瞬间,已如猎豹般扑至!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一柄贴身匕首,带着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抹过了那男弟子的咽喉!
嗬……
男弟子捂着喷血的喉咙,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阿鼬捂着流血的耳尖,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手持滴血匕首、微微喘息的陆昭,又看了看地上那名男弟子的尸体。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猛地射向那个依旧跪在地上、此刻却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女弟子!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她那看似凄惨的求饶,那恰到好处的哭泣,根本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为了给同伴创造这致命一击的机会!她是在拖延时间,是在……摇人!(尽管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可摇,但意图相同)
自己刚才那可笑的心软,差点换来的是穿心而过的利剑!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都要冰冷!
“啊——!!!”阿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那原本尚存的一丝属于“少年”的痕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疯狂的妖性!
他不再理会耳尖的疼痛,一步步走向那个吓得几乎失禁的女弟子。
“不……不关我的事……是他……是他要动手的……”女弟子语无伦次地哀求,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阿鼬一言不发,眼神恐怖。他猛地伸出手,不是用毒,而是用蛮力,一把抓住那女弟子的头发,如同拖死狗一般,在她凄厉的尖叫和挣扎中,粗暴地将她拖向了旁边一间门窗尚算完好的厢房!
“砰!”房门被狠狠关上,并从里面传来了插销落下的声音。
陆昭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甚至会引火烧身。他默默地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收好,然后走到院中水井旁,打上来一桶冷水,冲洗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污,也试图冷却那因瞬间杀人而有些躁动的心绪。
而一旁的黄烟,不知何时已站在正房门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先是尖叫、然后变成窒息般的呜咽、最后彻底归于死寂的声音,嘴角那抹笑意,冰冷而满意。
她知道,经过这一次,她亲手栽培的这株“毒苗”,心底最后一点不必要的柔软,应该被彻底剔除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阿鼬走了出来。他身上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和某些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左耳耳尖缺了一小块,还在微微渗血,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枯燥的家务。周身萦绕的毒气,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和……阴寒。
他看也没看庭院中的尸体,径直走到黄烟面前,低下头。
“姐姐,清理干净了。”
黄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受伤的耳尖,指尖沾染了一丝鲜血。
“嗯,记住这个教训。”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犹豫。”
“是。”阿鼬低声应道,眼神深处,最后一点属于“阿鼬”的光,似乎也随着那扇房门的关闭,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冰冷决绝。
陆昭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丝寒意。他清楚地意识到,从这一刻起,队伍里这个看似最弱小的成员,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把真正淬毒的利刃。而这把刀,将完全由黄烟掌控,指向何方,无人知晓。 |
|